“陆丹丹,女,20岁,上海市崇明县人”;“罪名:强迫他人卖淫”……
旁边照片上的女子脸蛋圆圆的,粗粗的眉毛和黑黑的眼睛之间充满了稚气。一时间,我很难把这张稚气未脱的面孔和那个强迫少女卖淫的犯罪团伙成员联系在一起。
当我提出采访要求时,陪同我的女民警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先介绍一下这个女犯的情况,请你在采访过程中适当注意……”
女民警一边整理着材料一边给我介绍陆丹丹,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响,可是一句句却如鼓槌般敲击着我,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对这个女孩强烈的同情:“啊,竟有这种事?太惨了!”
我请女民警放心,采访时将避免向陆丹丹提这事儿。是啊,有谁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而残忍地把一个女孩子的伤口撕开呢?
12岁那年妈妈去世后,爸爸的酒喝得更凶了,脾气也更大了
看见陆丹丹时,她正和女犯们在监狱的操场上拔草。陆丹丹脸上汗津津的,茸茸的汗毛在阳光下显得既健康又稚嫩。
“瞧,她还只是个孩子,却有着和其他孩子截然不同的遭遇!”想起刚才民警的话我不禁感慨,沉吟着不知怎么开头。
“您是记者?”陆丹丹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您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和你聊聊,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小心地斟酌着语气。我能理解她的防备甚至是敌意。一个女孩在经历了如此不同寻常的遭遇后,心理防卫机制的敏感与加固是很自然的。
“记者,您相信命运吗?” 陆丹丹垂下眼睛。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提出一个似乎漫无边际的问题,不等我回答她又肯定地说,“我是相信命运的。我相信一个人的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的。比如说,我的命就不好,太硬,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倒霉!”
陆丹丹的家在崇明岛。陆丹丹的父母在一家工厂上班,厂里的效益很差,薄薄的薪水勉强维持家用。屋子是自盖的平房,在全村最老旧。爸爸总说等哪一天发了横财,盖起三上三下的新楼房,让村里人好好瞧瞧。妈妈听了这话就摇头。爸爸火了,酒瓶用力一摔,劣质的酒液顿时溅出呛人的气味:你摇什么头,摇什么头啊?奶奶忙不迭地关上窗户:轻点轻点,想让人听见了笑话啊?
奶奶出身于大户人家,读过几年书,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在陆丹丹的记忆里,她总是息事宁人,唯恐家里的困顿让人耻笑。
“妈妈身体不好,她反对爸爸喝酒,两个人总是吵架。后来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也吵不动了。我12岁那年,妈妈去世了。”陆丹丹的眼睛看着远处,像个局外人似的注视着那个岛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妈妈去世以后,爸爸的酒喝得更凶了,脾气也更大了,奶奶和我处处陪着小心,可是没用。爸爸骂奶奶穷光蛋,骂我是拖油瓶。说我们拖累了他,害他没钱讨新媳妇。”
我们的家事,被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茶余饭后地嚼舌头,丢尽了脸
“记者,你一定知道我爸和我的事吧?”陆丹丹冷不防地问我。我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含糊地应道,听说过一些。
陆丹丹拨起地上的草,顺着茎脉无意识地撕着:“没关系,大家都知道。”
综观陆丹丹20年的人生,其不幸遭遇很大程度上源于这个家庭,源于一个如此暴戾如此不堪的父亲。她的父亲不能忍受没有女人的鳏夫生活,最后竟然采取了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手段来满足自己低级的性欲,将自己送进了监狱。
他犯的是强奸罪,强奸幼女罪。
他强奸的不是别人。他强奸的是自己当时年仅13岁的女儿陆丹丹。
乱伦,是人性丑恶到极致的行为。这种弃伦理道德于不顾的事乃人神共愤,即便在电视小说里也鲜少出现,如今却演绎在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女孩身上,由她承受着这无尽的身心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