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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出得校门,就到一家装潢公司找了份工作。而她却不知去了哪里。
和她分手后,不知她一切可好? 她的名字里面有一个莲字,我觉得不足以表现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气质,便在心里给她起了小怜这样一个名字。
在校园里,每一个人大致都要经历一次爱情,我也是。
2001年4月,我平静的心忽然变得有些狂躁不安,经常在一起喝酒、打升级的学兄、学弟们的行踪都有些诡秘起来,要么整晚不见面,要么一回来就神经兮兮做自我陶醉状、满足状,甚至小便时也哼着“找一个相爱的人告别单身”。我暗示自己,你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可我心里却感到某种情绪植物般疯长,因为黄昏时,我在校园树林深处,不小心撞到了一对恋人在接吻。一个女孩像藤一般攀缘到我的一位舍友的身上如痴如醉。舍友也看见了我,挤挤眼睛,那女孩也觉察到了,回过头来笑了笑,撩撩长发,重新投入到自己甜蜜的“事业”中去了。一瞬间我胸口像被大锤击中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真是世风日下啊,可我的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回到宿舍我早早地睡了,上课时那个模特儿丰满的人体在我的梦中一再出现。
我早上洗漱的时候不免照照镜子,里面的那个人虽然说不上风流倜傥,但模样却比树林里的那位仁兄周正多了,况且平时我颇看了几本书,跟我谈话该如饮佳酿吧。
我在校园里像一个猎手在游走,在美眉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如沙里淘金般,一百次失望中总会暗含一次希望吧,我不停地安慰自己,直到我在中文系的黑板报前读到一个署名小莲的女孩写的诗句:新荷出水,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怪异的排列方式!新荷出水的亭亭玉立,给人视觉的冲击力却很直觉地表现出来了,这方式让我想起波德莱尔的名作《我的心是一簇倒放的火焰》心形的图案。后面的句子我现在忘了,但记得它“丁丁冬冬”的韵律,有一点朱湘《采莲曲》般的雅致。有女才情如此,我怎能不有所倾慕呢?她是怎样一个人啊!
有一次到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她。
听说那天食堂换了大师傅,做了几道好菜,有几个饥火上升的雄汉发出一声喊冲上前去,本来排得就不严谨的队被冲乱了。一个已经到了窗口的女孩被人潮又卷到边上,她跺跺脚,将空空的饭盒搁在餐桌上,紧紧地咬住嘴唇,神情委屈。
看她柔弱无依的样子,我暗自赞叹造物主的神奇,人世间竟有如此的尤物。
我问身后中文系一个我认识的同学,他说那就是小莲。真是唐突了佳人,我悄悄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说:“我帮你打饭。”不由分说,我拿过她的饭盒挤进人群里,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狠命地踩我的脚,我冒着和人发生殴斗的危险,使出燕子三抄水的绝招,终于将香喷喷的饭菜端到小莲的眼前。
我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边,说:“姑娘还有什么吩咐?晚生愿效犬马之劳。”她笑出声来,如黄莺初啼般好听。我故意装做不解:“哪里传来的鸟叫,我倒有几分疑惑了。”她笑得更厉害了,直喊:“快别说了,笑死人了,好了好了,你叫我小莲吧,你叫什么啊?”我告诉她我的名字,总算和她认识了。后来小莲对我说:“你送我玫瑰流着眼泪表白时都没有那刻让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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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说到这儿,喝了一口茶,却皱皱眉头,大叫:“老板,你来一下,麻烦给我换一下茶,桂圆的、糖的统统的不要。”尽管他故意拿日本鬼子说汉话来开涮,我却感觉到他心头有一些烦恶,这也一定和小莲有关。
小莲嫌宿舍的女孩太过吵闹,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在附近的农家租了一间房子。按照她的提示我去找她,一路柳绿花红让我兴奋不已。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所说的门牌号,轻轻地叩着门,我突然听见院子里面传来狗叫声,有人用兰州话问:“谁啥?”我吃了一惊,没找错地方吧,有人接口说:“我去开门。不好意思,是我同学。”小莲笑嘻嘻地打开门,一条大狼狗吐着红红的大舌头蹲在她身后,嘴里“呵呵”有声,它看看小莲,又望望我,拖着铁链作势欲扑。小莲摸摸它的头:“狗狗乖。”狼狗喉咙里呜咽了几声,不情愿地趴到墙边去了。
也只有小莲会这么称呼一只大狼狗。我说:“你应该在门口贴一个告示,说这里有恶犬,小心伤人。”她反问道:“你怕吗,它可不防君子,只防小人啊!”我为之哑然。
到了她住的房间,我打量四周,她爱整洁,在床铺上面的墙上贴了一色的白纸,与其他女孩相同的是靠近她枕头的位置,有几幅女影星的剧照,其中一个是李若彤饰演的小龙女,另外一个是法国的苏菲·玛索,都以纯情、高洁闻名于世。
话题自然从她们开说,后来我看见她枕边还摆着张爱玲的小说,我知道了主人的喜好,不免说些暮霭沉降的天空、街道有轨电车“大辫子”上激溅出的蓝色火花、里弄里穿着旗袍花一样的女人这样的话题,她很是惊喜,说你也喜欢张爱玲啊,我这儿有她的全部作品,借给你读,我和你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张的风格,这下有罪受了。
看到门后的煤油炉子,我说你自己还做饭?她说自己不爱吃荤,爱吃清淡的,炒个洋芋丝,拌个 西红柿,下一碗挂面比什么都好,有时懒了吃个苹果也能对付。什么时候有口福尝尝你做的饭?她说可以啊!我大喜过望。
我和她朋友般相处了4个月,我们无话不谈,她还带着些许的孩子气,她的大眼睛善良地看着我,我最多装做有意无意地拉拉她的手,我不敢有太多亲昵的举动,我害怕玷污了她对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