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我还记得那是个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的晚上,我刚从单位出来,开着我那辆破夏利正慢腾腾地打算回家。老舒给我打来电话,说要请我吃涮羊肉,语气很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们还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在一个外企做培训工作,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所以他也经常出差,四处给员工“演讲”,我曾经跟他开玩笑说他就是一个“职业卖嘴的”,不过,这个工作我看非常适合他,他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更何况,人在路途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有一些从天而降的运气砸到头上———比如桃花运一类的东西。老舒是喜欢桃花运的人,当然,作为男人,没有几个不喜欢那东西的,比如我,虽然从来没有尝过艳遇的滋味,但心里……老舒不同,他不只是喜欢,更是勇于“迎接挑战”的类型。光是当着我的面,钥钥就和他翻过至少三四回脸,内容倒没什么新鲜,无非是看到老舒手机上不堪入目的短信,或者是钥钥在场的时候老舒接过让他脸现尴尬的电话。但事情每次的结局似乎都不像他们闹腾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每次我们3个人又重新一起坐在酒桌前,我就知道上一次的风暴已经烟消云散了。老舒不是对男女之事那么严肃和轻易动感情的人,而钥钥也是个极爽快的女孩子,况且,她的心里也有谱,老舒除了跟她之外,也不会跟别的女人动真格的。
我问他钥钥怎么没有来,他没搭理我,把头转向别处,这一下我明白了,老舒这种状态的根源也算找到了。但事情真的认真讲起来似乎远没有我认为的那样简单,大概的情形是,老舒喜欢上了一个孤身在上海打工的同事(是个东北女孩),整整比他小了12岁,在一个没有把持住的晚上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而且后果比想象的严重100倍,那个女孩怀孕了,追到了天津,钥钥也知道了真相。现在老舒正焦头烂额,心理防线已经千疮百孔,看样子随时会垮掉。他说他以前完全是沉浸在女人的温柔和搞女人的乐趣里,这是第一次领教了女人作为“老虎”的一面,但就是这第一次,让他彻底傻了眼。
我问他,到底想和钥钥有个什么结果?他说的话充满了矛盾,可仔细一想,也是很符合人性的。他说和钥钥这么多年来,其实早已经失去了新鲜感,留下的仅仅是一种很遥远的依靠,就像出海的船,就因为知道在某个地方存在着一个港湾,当想回航的时候就会获得根基。钥钥对于老舒也具有同样的象征意义,如果哪一天老舒累了,想有个家了,那钥钥是唯一的选择。可问题是,老舒的归宿也许99%就是大海,也许他注定是那种一辈子漂泊的命运。我对他说:如果你注定了要选择钥钥的话,那么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摆平的,就看你有没有下这个决心,但他在那整晚的时间里,也没有痛快地下决心,一会儿说上海那个女孩确实吸引人,那种青春的活力实在没有办法抗拒;一会儿又说其实心底里还是舍不得钥钥的,一会儿说钥钥像白开水,但要喝一辈子,一会儿又说那个女孩像烈酒,尝一口就会晕头转向。最后,我们带着满嘴酒气各回各家。
老舒从那次出现了一次以后又消失了,其间我给他打过电话,但他好像总在忙着,也没心气和我多说什么就匆忙地挂断了。慢慢地,老舒和钥钥淡出了我的视野。
“老舒这种人你从道德角度是怎么看待的?”我知道故事还会继续,但这个问题在未明讲述的过程中一直纠缠着我,趁他稍有停顿,我急忙追问。“无论如何,我认为老舒的错误是在被原谅的范围之内,在男女感情这个问题上,恐怕有资格说别人的人寥寥无几吧。”未明点燃第一支烟,整个人也似乎缩进了那一团缭绕的烟雾之中。